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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雁渡寒潭
2006-12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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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去看了雁渡寒潭,演的《青春禁忌游戏》,总的来说,挺不错。
自从2001年到人大,雁渡寒潭我演了三年,看了一年;去年因为人在广州,《狗镇》没有看成,如今回来了,机会自然不能错过。
朱丹妹子帮我预订好了座位,但正赶上昨晚上开会,等从单位出来,戏已经开演了。等我到了八百人门口,戏已经演了四十分钟。
在门口遇上一个特别讨厌的京华时报记者,简直是个一点不尊重大学生、不尊重学生活动、没有丝毫涵养、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家伙。师弟让我跟他坐在嘉宾席,我拒绝了,跟这种人一起看戏,不定多别扭呢。
于是我从人群穿过,在台侧找了个空地站下,台上正演得热闹。
与以往的雁渡一样,台上的布景依旧简陋,演员的演技依旧青涩,一切风格都是那么熟悉。
但也有不同:尤如作为导演,自主性似乎更强了。可以明显看出她本身的意志贯穿了整台戏,这与以前崔海龙和我有本质不同;比廖达勋似乎还略有过之。一台现实主义话剧玩起形式来,不少地方断绝了对手间的直接交流方式;台子中间安排了黑色拉帘,作用不错,可也阻碍了非正面看戏的观众。
《青春禁忌游戏》是前苏联的戏,同是一种制度的国家,其创作的社会背景与中国极为相似。那是一场信仰与信仰的辩论,是理想跟现实的纠葛,是“安提哥涅”道德理想与精英主义的政治理想碰撞,是“善”与“恶”的“斗争”。
高尚的品质和情操,似乎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;物质的欲望和卑鄙的手段,总是能给自己找到冠冕堂皇、不可辩驳的理由。仅仅从道理上讲,魔鬼与上帝比起来,成了强势群体。坚持高尚信仰的“善人”只能用纯粹的精神苦苦支撑自己与欲望搏斗,甚至死而后已,来用自己的信仰劝人行善,竟是不能的了!就连《圣经》的根本,似乎也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——耶稣让人信服也是要显露“神迹”把水变成酒的!善男信女们知道跟了个势力雄厚的牛逼老大,才拾起了高尚情操,最后还是为了给自己讨个好结果。
在这场精神斗争里,舞台上的女教师痛苦不堪,学生的首脑得意洋洋。在佛经中,魔善诱人,善攻;菩萨渡人,善长于守。剧本里双方相碰,两败俱伤,都没有好结果。
以前看这个戏的时候,觉得西方人太死板,老是那么善就是善、恶就是恶,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,才会搞出这么多戏剧冲突的火花。中国人就不认死理,讲究阴阳相生,你中有我我中有你,缺一不可,而且“盗亦有道”。西方人要是明白了中国人的辩证法,可能活的没那么痛苦。电视广告上找外国人喝个“小糊涂神”白酒,估计打破他的头丫也不明白“难得糊涂”什么意思。
可能是我性格使然。根据我对人性的理解,一向不觉得歇斯底里能够把人真正震慑住,歇斯底里只能向人展示脆弱和无力。昨天的戏里,对女教师震慑住小坏蛋们的诠释,用了全盘歇斯,反而看上去没有那么合理了。按照我的想法,女教师脆弱是当然的,底线守不住了,但要镇住人,必须先冷静,给人很大的压力,然后再一步一步歇斯下去,可能效果更好。
白棉布娃娃肖路昨天变成了周迅,哑着嗓子,不得已用了胸麦;尤如谢幕的时候哭了,向台下坐的一片话剧团人们道歉,说很想参加团里的大戏,结果搞得在底下看戏的王硕又哭了——她总是那么感性。
跟张曦、刘捷、张二子,还有几个06的孩子吃夜宵聊天。路上一个06的孩子纳闷,问为什么尤如会哭,戏多好啊。张曦一指我:“你问他,雁渡都是怎么排的?”我笑了,雁渡就是那么排的——没钱、没人、没排练场地、没时间,谁接谁累,谁干谁想哭。尤如和廖达勋要比我们当年困难,因为这两个思维独特的导演,属于逼迫自己放纵演员的类型,往往把自己搞得比谁都疲惫都疯狂,最后肯定自己最想哭。
雁渡往往让人心力交瘁,但是这种心力交瘁,能造就出好玩的人们来,比如崔老黑这个温和的导演、比如廖达子这个艺术气质满身的导演、比如尤如这个小眼睛里充满智慧的导演。背后受了罪,人前也就显了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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