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从《锁麟囊》到“概念奴”

    2007-03-20

    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    http://rushiwowen.blogbus.com/logs/4809519.html

    最近程派青衣迟小秋到了深圳演出,18日还要与燕守平合作演出程派名剧《锁麟囊》。昨日的《深圳商报》上,许石林先生的文章《全球化语境下的西皮二黄》还用这出戏做了一次说明用的道具。文中表达了许先生的愿望,即承载相对稳定价值观、以抒情为主要表达方式的传统戏曲,应该被浮躁的现代人接受,继而“走向全球化、进入现代、与现代人的身心产生共鸣”。

      

    既然有人拿这出戏说到现代人,我也不甘寂寞地附和一下,同样用《锁麟囊》作为道具。

      

    《锁麟囊》是剧作家翁偶虹与程砚秋合作,由上世纪三十年代开始酝酿,到1940年成本,是程派集大成之作。按照章诒和女史的说法,此剧“通过一个女子薛湘灵由富而穷的生活变迁,生动地描写了社会的人情冷暖与世态炎凉”。

      

    章女史这个概括恰中要害,此剧的着手处就在于“穷”、“富”的转换,且这种转换意外得任何人都难以预料,力量大得任何人都无法抗拒,而远非一些人认为的,这出戏仅仅说一下因果报应、“种善因得善果”而已。这种人力所不能预料的转换,是引发我们思考的契机之一。

      

    “穷”是一个大多数人都讨厌的概念,我们每日如工蜂一般辛勤劳作,莫不为了远离这个“穷”字,转而追求“富”这个概念,有时还为了它头破血流。但通过《锁麟囊》看到的,是“穷”经不起一笔意外之财的支撑,“富”抵不住一场洪水的冲刷,在这两个概念下笼罩的诸色人等,都在一场意外中改变了贴在身上的标签。看起来,如果把“穷”、“富”作为一生要远离和追求的概念,是不那么靠得住的。

      

    实则在现今的社会,我们基本都变成了某种概念的奴隶,而这些概念细细想来,都被“意外”衬托得不那么可靠。在城市里有“车奴”,为了追求“有车族”概念的标签,像广告里一样“扛”着汽车辛苦奔波;还有“房奴”,为了一片容身之地,终其一生不得安宁;更大范围的,是如此之多的“城市奴”,为了进入城市、留在城市、活在城市、死在城市、吃在城市、玩在城市,而苦在城市、累在城市、忍耐在城市。“城市”这个概念,其实也是经不起一场“意外”的。

      

    从物质的考虑再上一个层次,能看到我们的生活、我们的生命,都被层层的“概念”包围。以人的一生来说,大家都默认她分成童年、青年、中年、老年,所有人因循地对号入座,把自己放到这一个个我们自己制造的概念中,在概念里规定我们该干什么、不该干什么。这种“概念的牢笼”无处不在,我们用概念来区分、比对自己的生命,用概念作为生命的追求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我们都是概念支配下的“概念奴”。

      

    但是且住,许多概念是经不起“意外”的一碰的,物质的概念如是,精神的概念也如是。“文化”吗?这个概念更加不保险,甚至不如“穷”“富”来得实在,因为今天的真理很可能明天变成谬论。我们是否应该从这么多让我们变成奴隶的概念中,找出那么一两个“相对永恒”、不那么受“意外”左右的,作为在自己生命的每一刻,用心地加以观照的东西呢?

      

    或曰,这个问题永远没有正确答案,提出问题的人只是把自己放到另一个概念牢笼中的无聊笨蛋。也许如此,但我总觉得,只有找到一个“相对永恒”的概念时时对它用心,我们才能平静且自信地度过生命,要追求这种舒适的、时时有喜乐的状态,不是“富有”、“汽车”、“房子”甚至“文化”能够带给我们的。

      

    很多哲学家思考过同样的问题,我不是第一个,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;与佛教中悟了的智者相比,我这种寻找永恒的努力可能还是在因果的循环中打转,即使暂时找到了一根稻草,也不过是跳进另一个轮回的漩涡;但在现今浮躁的社会中,找一个寂寞的时间,如此思考一下,定是没有坏处的。
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精液与尿液 2007-03-20

    收藏到:Del.icio.us




    引用地址: